白马于深夜抵达

狗子你变了

完美计划 [巍澜,ABO,pwp]

少葱:

沈巍A x赵云澜O(开车向)


前情[长风万里]


感谢各位评论。


关键字


◆原著时间线失明之后


◆标记◆没有逻辑,不能细究◆私心就是想写边抽烟边被cao




+++++




计划失败了。


赵云澜打开水龙头,似乎是太热了,他掬了一把水泼到脸上,湿淋淋的手指插入发间往后一抹,将黑色的头发拢到额后,只留下凌乱的两缕垂在额角。


辛辣的烟草信香混着甘甜弥漫在房间内,赵云澜微微喘着气,只身穿着一条休闲裤,赤裸着上身将胳膊撑在水池上,他低着头,劲瘦的背影从后面看,竟显得有些萧索。


敢信吗?赵大处长的勾引计划……失败了。


幸好大庆一早被他打发去了光明路4号,不然任这只大嘴巴肥猫在特调处扭着屁股转一圈,他赵云澜这张老脸就不用要了,绝对会被林静那几个臭小子嘲讽到过年。


他怎么都没想到,情潮袭来的时候他靠近沈巍,故意挨着他的脖子说话,那位沈大人居然不动如山的按住他的肩膀:“赵云澜,你的抑制剂呢?”


赵云澜借口家里没有,唯有的几支都在处里,正想说几句调侃的话捉弄一下沈巍,那边便沉声开了口:“我去去就来,你在家等我。”


话音未落,沈巍瞬间消失在黑雾里。


赵云澜暂时是个失明的人,睁着无法聚焦的眼睛眨了眨,半天才反应过来,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赵云澜又用冷水冲了把脸,他也懒得擦,就湿淋淋的朝沙发的方向走去,满脸的水顺着下巴滚过胡须,落在削薄的胸膛上,弄的那里亮晶晶一片。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手肘架在膝盖上,双手交握,用力的攥了攥,狭长的眼睛空落落的散在半空中,毫无半点光彩。


逐渐升起的情潮蒸腾着他的全身,在赤裸的上半身落下一层绯红,更衬得他抿起的唇角,满脸的冷硬。




这个沈巍,嘴巴可真硬。




谁都知道赵云澜对沈巍的兴趣,或者说性趣。


他花了心思去追人,像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一有时间就跑到沈教授面前彰显魅力。


沈教授为人斯文,礼数周全,偏偏将那赵云澜的花招打太极一般融了,他只要推推眼镜,低下头腼腆的笑一下,赵云澜就没辙了。


赵云澜是真喜欢沈巍,如果一开始是对高岭之花的好奇,怎么样都要摘下往家里摆上几天,那后来阴差阳错的相处,沈巍的称呼在赵云澜口里变了几番,沈教授变成沈老师,再到稍显亲昵的沈巍,又突然成为斩魂使大人,最后巍巍,小巍这种肉麻的称呼都喊出来了,赵云澜是动了真心,甚至把房本都供了出来,真正想和沈巍过日子。


赵云澜本把一辈子的耐心都用在沈巍身上,他想着慢慢来,一步步橇松了他的心,就总有一天能完完全全把他据为己有。


他这个被说两句流氓话就满脸通红,紧绷着脸呵斥他”成何体统“的沈教授,让赵云澜也实在不好下手,本想趁着不可抗力的信期好好的当一回流氓,没想到他这个紊乱的信期迟迟不来,他却被鬼面弄的盲了眼。




这个阴差阳错,却偏偏复苏了肢体上的记忆。


为了照顾他,沈巍几乎日日跟在他身边,事无巨细的帮他打理好身边的一切,虽然眼睛看不到沈美人,赵云澜却也乐得逍遥,暗喜自己的老婆这么会体恤人。


那日为了治眼盲,沈巍陪他走了趟妖族,他稍微喝多了点,晚上洗澡的时候在浴室里滑了一跤,赵云澜醉醺醺的歪倒在地上,被淋浴的水打的睁不开眼睛,突然被一只手抓住手臂抱进怀里,冰冷的手贴着他的皮肤,让赵云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好像在别的地方,他也被如此接住胳膊,肌肤相接,他滚烫,那人冰凉。


赵云澜迷茫了一秒,混沌的脑袋迅速灌入一股夏风,带着海边潮湿的咸味,他瞬间清醒,紧紧握住沈巍的手臂。


是沈巍……


果然是沈巍。


被酒精支配的身体让他恍恍惚惚的被抱着放在床上,浓重的睡意袭来,让他根本无力质问,在陷入睡梦中的时候,他模糊感觉到有人抚摸他的发梢,轻轻吻上他的后颈。




是沈巍。




再之后,赵云澜可就没那么多耐心了。




——————————————————






沈巍从黑雾中踏出,瞬间被凶猛辛辣的信息素拥住,如同妖娆的藤蔓,缠着他的肌肤往上爬。沈巍趔趄了一步,屏住呼吸掐了自己一把,额角青筋尽显,好一会儿,他才哑然开口:“赵云澜。”


赵云澜冲他的方向抬起头,交握的双手松了又紧,最终还是放开了些,他向后一歪,整个人懒散的躺在沙发里,将左臂随意往前伸着平放出来:“左臂的血管清晰些,我看不见实在是不方便,麻烦沈大人了。”


沈巍被他这声沈大人叫的心慌,赵云澜面色如常,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低沉的声音似乎滚着冰渣,一路扎到沈巍的心上。




赵云澜是不高兴的。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丢脸和些许的怒气哪个更占上风。


这个沈巍,自他们相识开始就披上一层层厚厚的铠甲,防备他,隐瞒他,他甚至可以做到在赵云澜面前一丝信息素都不泄露,让赵云澜始终云里雾里,猜都不敢猜。


但是赵云澜没怀疑过沈巍对自己的感情,他赵云澜又不是个没脸没皮的人,不可能明知对方无意还死追着不放,这要是放在以前,两三个月追不上,赵云澜也就会挥挥手说再见了。


沈巍不一样。


沈巍每次望向他,都像是携着千山万水而来,深沉的仿佛透了万年。


纵使他再疏离,再谨慎,都是藏不住的。


这次赵云澜眼盲,似乎给了沈巍明目张胆望着他的胆量。


沈巍以为自己足够小心,却不知道他目光如炬,每一次投到赵云澜的脸上,身体上,都胶着的泛起一层波澜。


赵云澜都是知道的。


他眼盲,心又不盲。


沈巍不知道他天眼已开,凝神之时能看到些许灵气之物,包括沈巍。


不过赵云澜在沈巍面前总是放松气力,绝不刻意去看。


因为他见过那深沉如渊的身影,每叫他一个字,每看他一眼,在胸口的位置烧出艳丽的颜色,仅仅一瞬就被黑暗吞噬的一干二净。


赵云澜见过两次,就不忍再看了。


那就像是剜着沈巍的心头,让赵云澜看着就疼。




所以赵云澜也就更不明白,沈巍究竟在躲什么?




行吧。


赵云澜懒散的躺在沙发上,无神的双眼却微微弯起,一股飞扬的恣意转瞬即逝:我赵云澜要的人,还容得了你说不?




沈巍在赵云澜面前单膝跪下,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泛上一股血色。


赵云澜在这段时间他似乎又瘦了点,平坦的腹部上面肋骨隐在皮肤下,隐约勾勒出线条,蜜色的肌肤因为发情布上一层薄汗,再往上,是已然挺立起的乳珠。


他摸上赵云澜的手臂,微凉的手指无意识的在臂弯出摩挲了一下,沈巍低着头,出口的声音仿若喃喃自语,几乎让别人听不清:“会有点疼,你忍着些。”


赵云澜看上去没想搭话,他懒散的将头靠在沙发扶手上,空洞的眼睛不知道投向什么地方。


沈巍抿了抿唇,将手中的一次性注射器的包装袋撕开。


“我当然知道疼,”赵云澜突然开口:“比看上去要难受,就像把血管里的东西生生往下逼,有无数根针往神经里扎,又疼又麻,大体要忍上5分钟。”


旁边的人动作一顿,没了声息。


赵云澜笑了:“沈大人心疼了?没事,我赵云澜活的糙,这种痛痒早就习惯了。”他无所谓的晃了晃翘起来的腿,赵云澜心如明镜,他比沈巍想的还要了解他,专挑那种沈巍不爱听的往外说:“沈大人要是真心疼,不如劳烦您帮帮我?”


“……不行。”


不出意料的回答让赵云澜摇了摇头,他嗤笑了一声,开玩笑似的说:“不然就让我出门,让我自己找地方解决。”


明明知道赵云澜是胡说八道,沈巍还是一把按住他的手臂,咬紧的牙关将下颌拉出锋利的线,吐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我不许。”


赵云澜面上嬉笑的表情渐渐隐去,他眉目锋利,眼窝深邃,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有些凌厉。细长的双腿从沙发上放下,赵云澜坐了起来,反手握住沈巍的手腕将人拉近了些,摸索着靠近他的脖颈:“沈大人,你别嫌我啰嗦,我再问你一遍,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们早上刚见过。”沈巍顿了顿:“这话你问过无数遍了。”


“那还不是从大人口里听不到我想听的答案。”


沈巍沉默不语,他推开赵云澜,伸手将抑制剂的瓶盖拔掉,将注射器探了进去。


赵云澜听得到声音,清楚地知道沈巍在干什么,他磨了磨牙,沉声道:“沈巍,你还非要我把话说清楚吗?”


沈巍的动作顿了一下,良久,他才重新摸上赵云澜的胳膊:“你忍着些。”


手中的注射器被猛地夺了过去,锋利的针头滑过赵云澜的手臂,瞬间带出一条细长的痕迹,争先恐后的冒出血珠来。


“你干什么?!”沈巍急的要去看他的伤口,却被赵云澜拽住衣领拉了起来,一番天旋地转,他被按着压在沙发上。


赵云澜将手中的注射器扔到地上,低头舔上那渗出的血迹。


沈巍被这一系列的举动弄的有点懵,他愣愣的看着赵云澜吮了一口自己的伤处,满唇的血渍,他咧开嘴角笑了一下,倜傥的脸上显出一股邪佞:“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那天晚上,把老子的腰都快操断的人……是不是你?”


沈巍霎时呆住,俊秀的脸上爬上一层茫然无助,衬的那双赤红的双眼显得有些可怜。


窗外突然炸开一声响雷,轰隆隆的沿着天边滚过去,冷不丁的劈下一道闪电。




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自己明明……明明藏的很好。




赵云澜没给他狡辩的机会,吮着血的唇如同凶猛的野兽冲着那削薄的嘴唇咬过来,他的舌尖不管不顾的探入沈巍的口腔,在他呆愣的瞬间,就将自己的血渡了过去。


赵云澜不需要他认。


他是要他发情。


带着Omega信息素的血液渡到沈巍口中,让他来不及反应,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苦苦压抑的信息素反噬一般顺着血液沸腾起来,叫嚣着炸开,侵蚀过他的神经末梢,顿时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外面滚雷阵阵,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下面转移阵地)


石墨也许要登录?




图链




fin.


感谢阅读。

【巍澜/夜澜】天地不容(R)

被狼叼走了的棒棒骨:

预警:赵云澜失明前提,鬼面假扮沈巍,中途掉马,夜澜车严重警告,万字长车,三劈段落含有,面面单箭头,强制play含有


对不起面面的美貌加上原著面面对赵处说的那些话让我忍不住蠢蠢欲动,嗑了一口邪教,就偷偷嗑一口,不能接受的千万不要点开,千万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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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墨链接


AO3链接


Fin.


为了不让巍巍中途砍死面面,顺利写完这段三劈剧情,都快耗死了我的脑细胞,不过面面这可怜孩子真的哥不疼嫂不爱的,最后还自爆了,给吃口澜澜作为补偿吧

【巍澜】魂火

椿之庭:

*车,一辆加长列车。


*原著向,无剧版设定。


*内有少量粗口,个别描述较露骨。


 


*


      三九寒天的一大早,赵云澜是被活生生热醒的。


      沈巍拿被子将他裹的密不透风活似个蚕蛹,又整夜将这蚕蛹结结实实地揽在怀里,赵云澜热出一脑门的汗,睁开眼时却又不舍得挣动一下。


      大美人的睡颜恬静美好,心怀不轨的赵某人在渗透厚重窗帘缝隙洒进的晨曦微光中喉咙上下一滚,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中突兀的响起。


      但他仍旧没舍得动弹一下,哪怕他已经在脑子里开始幻想着如何轻抚沈巍沉睡时舒展开的眉间,在绵密长睫落下的阴影处印上一个轻吻,然后亲密的蹭蹭大美人的鼻尖后再从那柔软干燥的双唇间偷个香。赵云澜将这些美滋滋的念头一股脑的藏在了心底,在一身热汗和旖旎心思中再度合上了双眼。


      沉心静气,抱元守一,天眼开。


      当初被金铃魂音勾动地火伤到眼睛时,赵云澜透过天眼只能看到眼前人那与黑暗融为一体乃至更甚的身形,如今的沈巍在他眼中褪去了那一层来自万丈幽冥下仿佛与混沌融为一体的沉重,戾气化出的黑被眉心双肩的三朵魂火莹莹照亮。温暖柔和的光拢着中间那流光溢彩的火,与沈巍锁骨旁那一小团不属于他的金光璀璨遥相呼应,千丝万缕的金线纠结在彼此之间,仿佛连通了幽冥鬼王与昆仑山圣纠葛了千万年的命理。


      沈巍微不可查的动了动,似乎是醒了,于是在赵云澜的眼中,一丝与方才的晨曦如出一辙的暖色从沈巍的胸口心间蔓延开,顷刻间便盈满了他的全身。


      赵云澜在美人的变化中心满意足的睁眼,没想到却直愣愣的撞进了沈巍温柔看他的双眼中。


      这对心脏真是太不好了,赵云澜近乎绝望的想道,每天在这样的目光包裹下醒过来,他这颗心脏离停摆也剩不下几厘米的距离了。


      拿深情目光去袭击别人的斩魂使自己先红了脸垂下眼,自发自觉的将手伸进被子里摸上怀中人的腰,轻捏慢揉,试图缓解赵某人被折腾了一晚上的老腰酸痛。


      赵云澜觉得自己后槽牙有点痒:“你早客气点就不用费这事了不是?”


      说罢,贼心不死的补上一句:“下次你躺好让我来,我保证让你神清气爽,腰不疼腿不酸,哪儿哪儿都舒畅,绝不用事后费这劲儿。”


      沈巍耳朵尖泛了点红,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别胡说。”


      赵云澜一口气憋在喉咙口,骂是不舍得骂,咽下去又怕噎着自己,只好自暴自弃:“上辈子欠了你的。”


      赵云澜声音嘶哑的厉害,沈巍眼神暗下一瞬,转眼又变得极其温柔,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倒杯温水让赵云澜润润喉。


      撑起身体时他想了想,抬手摸了一把赵云澜柔软的头发:“你没有欠过我。”


      赵云澜觉得自己不仅后糟牙痒,满口的牙根都酸痒的厉害,他抓着沈巍撑在床上的小臂一个用力,双腿夹着肖想已久的窄腰翻身把人压在了身下。


      “嘶——”赵云澜骑在沈巍的身上,一手扣着对方的小臂死死的压在床上,另一只手不由自主的去扶自己的腰。


      沈巍没有挣扎,他抬眼去看身上龇牙咧嘴的人。窗帘拉的并不严实,随着旭日升起,越来越多的细碎光芒从缝隙中挤进来,破开室内的黑暗,灼灼曦光全笼在赵云澜身上,一身在黑暗中瞧不清楚的点点红痕便一览无遗。


      沈巍听着自己肉体上传来震雷般的心跳,面上却四平八稳的端着温润如玉的假象,没被钳制的那只手拽过被子将赵云澜尽可能的裹住。


      “别着凉了。”


      赵云澜只觉得自己憋在喉咙口的那口气终于窜上了头顶,他磨了磨牙,气笑了:“合着你这不是成圣,是个真圣人。”


      话落,那被故意拖长的尾音最终在赵云澜俯身吻上沈巍时消失殆尽。


      【点我上车】




*


老实人放飞自我的产物,明天睡醒又是一条好女鬼!



巍澜 鱼水

lee洗脸:


惩罚play(算是看了朱、白两位老师掰手腕的视频有感吧)竟然被屏、蔽了,好想狗带,重发一次



ps:作者不是人系列(澜澜那么可爱,我却只想玩他)

6000字豪华版红烧肉套餐:https://m.weibo.cn/1010252833/4255523199306939


pps:今天周三,吃完肉后大家再追更新,巍澜想必也会更加美味的吧~~~

【巍澜】【PWP】一万年之重

- MIIIIIIINTu:

「ABO注意」

西装(?)
道具(?)
发情期成结

就是辆车 
OOC都是我的

阅读愉快


点此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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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的话喊我补链接哈


(图链总不可能再翻了吧哭唧唧

【巍澜】人间有味是清欢[18R]已补档

玲珑四犯:

*Warning*


 



  • 新手上路,随时翻车,18R,一发完


  • 原著/剧版设定借用,私设如山


  • 大概剧情在功德笔,赵处得知自己部分过往之后


  • 仿原著风格,一本正经地瞎写,文中加粗部分来自甜甜原文


  • 所有人物、剧情、美好的东西都属于甜甜,不好的东西都属于我,如果有不恰当的地方请联系我,可删文并致歉


  • 如果你们喜欢,后面可能还有一个架空ABO







端午节这天,光明路四号里谁都没吃上一口热乎的粽子。


特调处享的是正式编制,即便再怎么响应号召廉政自养,该有的这点东西还是少不了的。更何况这一群以赵处长为首的牛鬼蛇神,是天雷劈下来都懒得动弹的主儿,早半个多月前,汪徵就把粽子的采买事项提上了日程。


而这事儿半个月了还悬而未决,实在是因为众口难调。


要怪,还是要怪赵云澜。


林静这个假和尚从头到脚贯彻了酒肉穿肠过的基本思想,坚持要吃肉粽。并且毫不客气地挤兑了祝红——你一条蛇,整天豆沙莲蓉蜜枣的成何体统?


自古白蛇与秃驴不两全,想来如是。


而赵处长作为新时代的有为青年,口味争端是从不参与的。于是这头一年为咸甜纷争时,赵处长拿镇魂令变成的木片儿当惊堂木一拍办公桌:“我堂堂中华泱泱大国,幅员辽阔疆域万里,人心岂能被这区区粽子分裂?”想他荤素都不忌,更何况咸甜?大手一挥,勒令咸甜参半。


今年汪徵照常把后勤采购的单子送上赵云澜的办公桌时,一屋子人都在。特调处和别的机构不同,尤其是这逢年过节,愈节愈忙。难得能准时准点抓着赵处长的人,端午节的后勤采购单也有厚厚一摞,赵云澜半梦半醒支着脑袋捉着小楷鬼画符。


祝红曾一度怀疑,赵大官人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签了什么,分分钟几百万就这么出去了——自然是冥币。尤其这些年通货膨胀,动不动天地银行一烧就是几个亿,可多折腾下头鬼差,找零都找不开。


而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败家子儿赵处长愣是在一摞八尺笺里拣出了那张买粽子的采购单。


赵处长两根手指头一拎,眦着牙眯着眼:“……啧,猪油洗沙。”


近来大抵流年不利,轮回晷连着山河锥,又被地府摆了一道。晦气加倒霉,他身上小病不断,连着发烧俩礼拜,烧是没烧死,就是脑浆子像是烧开了的火锅汤,连头晕带乏力,还浑身冒虚汗。他病怏怏地,连说话都没力气,所以一吱声,所有人都拎起了耳朵。


汪徵眨眨眼:“怎么了赵处?”


猪油洗沙粽是祝红女士的最爱,还必须是西街巷尾门朝东的那一家,掌柜小女娘是花族,洗沙粽香气浓郁,祝红一口能吃仨。反正她是蛇,一口吞了也没听说过积食。


“甜粽子,嗯……沈教授不吃甜啊……”赵云澜咬着手指头,大庆立马会意他这有异性没人性的主子打的什么主意:“你居然打算用单位发的粽子送人?”


赵云澜一脸理所当然:“有问题吗?我刚买了房,一穷二白的再不投靠组织,这大过节的你让我空手上门?”


他这回答过于理直气壮,以至于大庆那张五官存在感格外委婉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显而易见的不可置信:“以前跟你上床的那些人类都是这么被你勾搭到手的?”赵云澜愤起而攻:“别以为你是猫说话就不用负责,这话可不敢乱说!我清白着呢!”


他这幅自我辩白的样子简直比秦香莲还小白菜,哪里有以前当代周邦彦的气度?大庆恨铁不成钢:“愚蠢的人类……”


这两位神仙打架,汪徵左右为难:“那赵处你的意思是……今年都买咸的?”


赵云澜托着下巴,笑得含含糊糊:“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沈教授以后,说不定,可能,就是自己人了。对待同志要有春天般的温暖,在口味上面……大家还是要,包容一下的嘛!”


一屋子人都看向了办公桌边修指甲的祝红女士,尤其林静,笑得格外欠揍。


赵云澜清了清嗓子:“那什么,咸口的种类也很多嘛……”


祝红女士翘着兰花指,终于转过头来:“那我想吃人肉的,赵处长给买吗?”她撂下话,拖着一条蛇尾巴愤慨离场,好悬没把一边的二愣子郭长城再给吓晕过去。


一屋子人的眼神又盯回他身上,赵云澜挠了挠头,汪徵问:“那这到底是……”


赵云澜二郎腿翘上办公桌,嘴里塞了根棒棒糖:“算了算了,豆沙就豆沙吧。”末了还是跟了一句:“……可是沈巍真的不吃甜啊……他笑起来那么甜的一个人,怎么不爱吃甜呢……”


赵云澜这点二五眼的心思,兜都兜不住。他哪儿是存心要给沈巍送粽子,他是连一丁点儿可能有的委屈的苗头都不让他见着。有点傻逼似的大男子主义,偏偏叫人恨毒了的嫉妒。


而到底粽子没上桌,案子先上了门。


深更半夜,无星无月。赵云澜伏在郊外的灌木丛里,不动声色地在后脖颈上拍死了一只都快飞不动了的蚊子。他按着耳朵上的通讯器,噼里啪啦先传出来一阵信号被干扰的电流,他闷着嗓子骂:“回去就给祝红同志上课,这都是什么思想觉悟。”


祝红女士光明正大地空了外勤。


特调处人手金贵,向来一个萝卜一个坑。汪徵一个灵体,别说外勤,她连白班都不能上。连上赵云澜,一共也就四个人。至于郭长城,上到赵云澜,下到大庆,统统认为他还不如一箱二踢脚防身来得有用。此等夜间办公,只能让这功德三尺厚的小孩儿留在办公室看门,权当镇宅。


一边的林静插嘴:“你也别怪祝红,她这不是,不方便么。”


本来今晚的外勤该是祝红来出,月黑风高,荒郊野外,简直天时地利。却不料这小姑奶奶告了假,只能由赵云澜病从垂死惊坐起一般地补上。


“你们怎么都这么频繁。”赵处长囔着鼻子,假和尚一脸无奈:“蛇性本淫,祝红能老老实实地每个月回去关自己小黑屋,没出去祸害人间就已经够有组织有纪律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跟块儿石头似的,一回也没有……”


圣人有言,食色性也。尤其他们都不是什么正儿八经地人,大多跨越千百年,纯属精怪之流,从的自然都是蛮荒之初便存在的天性。六界八荒破混沌应天意,如海水有涨落,天际有阴晴,欲望也有平胜。只是凡人一生寿数短暂,所以感受不到潮汐而来最深刻的欲望,但精怪不同。


从上三界到下三界,没有哪一族能躲过,此为天道。不过妖类受天地灵气,修为再高也难脱束缚,所以难免频繁。就说祝红,要不是这小姑奶奶不见棺材不掉泪地挂心赵云澜,以着她这样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去。


而赵云澜笑了笑,昆仑神君,大荒山圣,说到底,可不就是一块儿石头么?


上古亿又三万年,连上中间这疏忽而过的五千年光阴,哪怕是他这一世身而为人的短短三十年,也从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情潮。所以尽管赵处长滥情,却从未纵情,他悬着一双清明的眼,仿佛昆仑山巅的石,覆着终年不化的雪。


是任尔东西南北风的多情和无情。


“这里头再没动静,老子就他妈要被蚊子吸干了。”


林静继续搭腔:“最近有一个报道,说蚊子吸的其实是血液里一种含糖的物质,老大,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吃甜粽子了,入我肉粽门吧。”


端午节里已经见了暑气,赵云澜被蚊子叮得心烦意乱,只觉得身上又出了一身的汗。他格外英勇地扛着,只要扛不死那就继续扛,连大庆都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喂,老赵,你没事儿吧?”


赵云澜这会儿不觉得自己没事儿了,他自觉高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脖子上顶的仿佛不是脑袋,而是一个热水壶。最操蛋的是,他贴身穿的那件衬衣已经全都贴在了身上,被汗浸湿了。赶在他脖子上那个热水壶鸣笛之前,里头楚恕之总算来了信儿:“赵处,没看住。”


赵云澜站起身,一边头昏眼花一边发号施令:“老楚林静你俩盯着,大庆回去看看祝红。”


壮硕的黑猫一爪子扒着他衣角,愣是把他往下坠了坠:“傻逼你呢。”


“老子回去洗澡睡觉。”他一巴掌把大庆按到地上,然后戳着手指头指点江山:“除非天塌下来了,否则都别来吵我,听见没有。”


赵云澜端着人模人样爬上了他那辆牧马人,一路四十迈挪回了家。


他端午没回来,沈巍一直在等门,听见外面钥匙响,立刻走过去在他没拧开锁之前打开了门。赵云澜烧得头昏眼花,硬是在不能被罚款的动力驱使下安全开到了楼下,一进门就卸了力。抬脚就被门槛绊了一下,沈巍忙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赵云澜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靠了一会。沈巍来自黄泉千尺下,身上从来都没有什么温度,冰凉一片。赵云澜额头触及寒意,体温丝毫没有降下来的意思,反而火上浇油,越烧越热。他苦中作乐地想,这怕不是憋得太久,要欲火攻心了。


一边想,他对沈巍笑了笑:“我先去洗个澡……有吃的吗?”


山河锥和功德笔这两件事上的自作主张,身体不舒服也瞒着他,沈巍其实是有很多帐想和他算的,可是看他可怜巴巴按着胃的模样,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末了,沈巍只是叹了口气:“端午节学校发的粽子,我去给你热两个。”


沈巍从学校拎来的粽子还没拆盒儿,他刚洗干净锅坐上灶,就听见浴室里一声巨响。


赵云澜家的浴室里有个浴缸,他把自己泡在热水里,本来就烧得七荤八素,热气一阵更是血气翻涌。他躺着,水龙头早就关了,却平白听见了惊涛拍岸的声音。一声卷过一声,顺着他心脏收缩,血流奔涌,沿着浑身血管,涌进脑海。


浪声翻涌,而后又成了风声,穿林打叶。


他躺在浴缸里,盯着天花板,却看见了天下山川,江河湖海,看见了昆仑。


看见了云卷云舒,看见了昆仑山巅的冰雪消融。




肉粽子


微云备份